
放生佛事,在我们今天的佛事活动中,似乎是司空见惯了。凡有举行法会一并顺带放生,以期救获一切生灵,也希求通过这个佛事,长养我们的慈悲心。大规模的放生活动始于天台宗的智者大师,当时浙江天台山前的临海民众施舍的放生池多达63个,不仅放生鱼虾螺蚌一类水族众生,兼也放生鸟雀一类飞禽。在宋代的时候,放生活动犹为盛行,宋人喜欢在生日那天放飞鸟鸽替人祝寿,如《倦游录》称:“王丞相生日,巩笼雀鸽以献,开笼一一放之。”台宗的遵式大师曾奏请把杭州西湖定为放生池;知礼大师则奏请把嘉兴南湖定为放生池。到了近代,丰子恺先生的《护生画集》出世,配有弘一大师等人的诗文,更使得世人对于积功累德的行为,完全倾向于放生活动中来。
放生的行为,是非常值得我们称扬礼赞的,因为这就是在如实地奉行佛教的同体大悲心,无缘大慈心。我们的初发心既然是念念为了普度众生,那么我们在实际行动中就应该真正落实我们的菩萨心肠,不要使我们的众生再受到伤害。《护生画集》的目的,正是要告诉我们懂得去爱生护生,而不是光一味‘放生’就解决了所有问题。可惜我们今天大多数人,一边是在积极放生,一边却又是在挤兑我们这些众生的空间。我们在放生之后,管过这些生灵的死活吗?这就像我们把一个人从沙漠之中解救出来之后,又把他丢进另一个沙漠。我们有了那颗放生的慈悲心,但是我们似乎缺乏一颗真正护生的慈悲心。
比如某个鱼池,随着鱼类的自然滋长,他们会形成一条相对稳定的生物链,好比如大鱼吃小鱼,小鱼吃虾米,虾米吃水草。但一旦我们将在这个池子里放生了大量的鱼类,就会打破他们的平衡,于是我们看似平静地水底下就会风云变幻,瞬间上演一台历史剧般的地盘争夺战。弱肉强食的概念不只是我们人类独有,而是整个动物界所共有的,这也就是佛教所说的“欲界众生的共业”。我们出于慈悲心的一场放生功德,在瞬时间就可能引酿一场杀戮的后果。因为池子里的空间是有限的,就好比如我们的住宿条件,如果在原来只够住三四人的空间里,住下个十人八人,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?我们一味地放生让众生挤进狭小的空间,倒不如我们给这些众生创造一些更大的空间。
其实我们只要去种树就能帮助这些众生了。树木多了之后,我们的鸟雀就能有了更多的安身之所;树木还能吸收二氧化碳,清新我们的空气;树木也能留住水份,让我们的水资源更加丰富。只要我们拥有一片森林,拥有一片蓝天,就能给那许多生灵提供庇护他们的场所,就能让他们无忧无虑的生活。但在现实生活中我们不但是没有为他们创造生活环境,却无时无刻地不在加速摧毁他们的生存空间。今天我们已经有许多河流已经不适合鱼类生存了,也许你会讲那是因为那些工厂排污造成了。是的,的确是这些工厂的不道德排污,才是造成河流污染的主因,可工厂生产的消费品却是我们大家积极消耗掉的,就比如污染企业中的造纸厂和化工厂。我们生活中每多用的一张纸,难道不是助长河流加速污染的推力吗?我们生活中的洗衣粉、肥皂难道不是从这些化工厂生产制造出来的吗?而他们的原料则又是我们森林中的大小树木。而原来属于那些众生的生存空间,只因为我们人类为了自身的便利,就被完全剥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