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唐僧与济公同是佛门中人,唯一的区别是一个肥头大耳,一个精干精瘦。他俩对坐在雷音寺前,一边望着早课,一边漫无边际地聊起天来。他们的谈话很快就扯到了过去的日子,各自谈起了当年如何修成正果的事。
“告诉你吧,”唐僧先声夺人地说,“我永远也忘不了刚入佛门的头几年。真的,那段时间真是太难了。你知道吧,我受唐王李世民之托去西天取经,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取回真经。你说,这需要怎样的毅力和胆魄呢?”他往后一仰,闭上眼睛,露出感慨万千的表情,继续说:“你不会想到的,像你这样不守寺规的人,是绝对想不到那是怎么回事,那是怎样的一种艰辛。”
“唐僧啊,”济公也不甘示弱地说,“假如你凭空想象,以为我没有经过那一类磨难,那你就犯了有生以来最大的错误了。我刚入佛门时,虽然没你那么风光,被唐王委以重任去西天取经,可我生在江南,长在江南,出家也在江南,你可知那是个什么地方吗?人们常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,那可是个饱暖思淫欲的温柔之乡哟。”
“济公,”唐僧有点恼火地打断了对方的话,“你这么说只说明你对西天取经的艰难一无所知。哎,在取经途中,你一不小心就会被妖魔鬼怪捉住,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好在我的大徒弟孙悟空神通广大,才使我逢凶化吉,遇难呈祥。阿弥陀佛!”
“阿弥陀佛?”济公讥笑道,“阿弥陀佛?别跟我说什么阿弥陀佛了。你可知道,我在温柔之乡抵御淫欲也是多么的不容易啊,更何况还有那么多不古的人心和势利小人。不过嘛,唐僧,”他又以平缓的语气说,“尽管我知道你会不屑一顾,甚或面露讥嘲,可我还是要说我修成正果的难处。”
“修成正果!”唐僧气冲冲地叫道,“修成正果!你也能修成正果,这不正是我们佛门的悲哀吗?你最好不要到处说你是佛门弟子,像你这样邋里邋遢、言语不恭、行为不检的主儿,你也配称佛门弟子,你还口口声声地说修成正果,这真是佛面无光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