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昔日,城内出小东门,过旁边的万家井,就有一条简易的公路通往始丰溪,这条公路是上世纪70年代以前小城通往南山的唯一公路。那时出了小东门就没有任何的人家了。公路两边,初春是绿油油的麦地,一场春雨过后,田垄间的荠菜真是水嫩。常有孩子结伴到小东门的麦地里挑荠菜,提一只杭州篮,篮中放一把小剪刀就行,三月的荠菜只需用剪刀从根部轻轻往上一挑就出土了,说是挑了荠菜,回家好炒了吃,其实也是为了在麦地里玩一玩,到最后,倒还是能挑上满满的一篮。过了三月荠菜就开花,如碎米般的荠菜花,星星点点,撒落在麦地里,小溪边,“春在溪头荠菜花”倒是有点诗意,但此时的荠菜已没人挑了。
那时,靠近县城的始丰溪北岸只有一条简单的防洪大堤,公路要经过大堤,堤也只能开了一个口子,然后在口子上安了两扇大木门,平日门开着,以便过往行人与车辆,一旦发大水,就关上木门,再用沙包在门后堆成一堵墙,于是,这儿就被称为“水闸门”了。现在水闸门早已拆除,原先的公路旁也都建起了民房,这条当年无名的简易公路就成为了现在的水闸门路。水闸门的西侧建有一水泵房,有一条人工小溪将始丰溪的水引至堤脚,再在堤脚挖一深潭,电力的水泵将水翻过大堤,流入堤外的水渠,水渠通往附近的田地。水渠三面由石板构成,当时小东门外的田地主要依靠这条石板水渠来灌溉。
过水闸门沿溪至莪园渡口还有半里来路,路的两边多为溪椤树,这种被我们叫做“苍蝇树”的树是家乡水边最为常见的树,溪椤树根系非常发达,一般的洪水无法将它冲走,到了盛夏,树枝上挂满一串串果子,其外形还真像苍蝇。始丰溪流至莪园渡口有一个小转弯,转弯处恰好冲出了一个深潭,潭水碧绿而平缓,渡口的北岸是平坦的石子滩,而靠莪园村的那边则是岩石垒起的堤坝,那株大溪椤树成为了过路人歇脚的去处。渡口的船由两只大木船用铁链相缚在一起,每当有去南山的客车或货车经过时,船工们才吹着哨子,指挥着车开上木船,然后船上的柴油机开始发动。就在开船离岸的瞬间,一群在岸边等待已久的孩子们会冲上船去,或冲着客车上的客人做鬼脸,或站在船头与岸上的同伴打着招呼,这时往往会挨船工的骂声。莪园渡口并不宽,几分钟船就到达了对岸,船工们还没有将船停稳,孩子们已跳到岸上了,要等到这一班车的到来,渡船才会开回对岸,而那时一天也只有几班的客车通往南山,货车就更少了,于是乎,孩子们只能从渡口下游几米处的木板桥上走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