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与许多的天台人一样,“长生仙草”乌药尽管名气很大,可至今还不知道它长的是什么样,只是照片见到,到了山上,在那些密密的草叶中,我是绝对辨认不清的。几年前,文化馆的一位搞舞蹈的小姑娘想创作一个舞蹈,我说,你可以去试试把刘阮桃源遇仙传说编成舞蹈,这可是天台山最优美动人的爱情传说。她很感兴趣,不出三个月就排出了舞蹈《桃源春晓》。舞蹈的高潮部分是一群跳群舞的女孩,将粉红的衣裳反过来,意思是象征一棵棵桃花化作了一个个乌药。我还跟她说,满台黑压压的,舞台视觉不太好……其实我是不懂乌药,才有这样的笑话。我相信许多人跟我一样,认为乌药是乌黑色的,就像中药的何首乌。
其实,真实的乌药叶是翠绿的,根是黄棕色或黄竭色,没有沾一点“乌”;有人说,“乌药”这名不好听,不如“七叶一枝花”或是“金钱草”等那样有诗意。我觉得它有“何首乌”的“乌”字。吃了何首乌能使白发变成乌发,就有返老还童的功效,“乌药”也自然有那么使人的生命更加旺盛的能量。
说熟悉,是因为从小就在大人嘴里听到过一个“人仙结缘”的传说,这就是妇孺皆知的“桃源遇仙”。许多人关注的是这个传说的爱情和发生爱情的地方,而忽视了这则传说最重要的系情之物乌药。在凡人与仙女手里辗转的乌药,自然也如白蛇娘娘救许仙的灵芝一般,浑身充满了仙气。
千百年来,在乌药身上发生了许多曲折动人的故事。从二千年前的王乔成仙是因为一位老道给他吃了乌药,到被秦始皇派去寻找长生不老药的徐福来到天台山;从徐福采到乌药带去日本,到唐代的鉴真大师东渡日本带去了乌药,还治好日本皇后的眼疾。流传了几千年的传说,终归是传说。上世纪七十年代末,邓小平访日竟然从日本又带回了天台乌药。一下子将围绕乌药的种种传说,都化为了活生生的现实。乌药作为特殊的使者,在中日之间来回穿梭,在它身上已经凝聚了太多的情感。
上世纪九十年代,家乡的小城破天荒地举办了旅游节,从天南地北赶来的游客,潮水一般涌进了小县城的大街小巷,挤满了景点古迹,面对这么多的游客,不知道怎样办旅游节的故乡人绞尽脑汁,恨不得把山里所有的土特产都化为旅游品,化成钞票。这样好的商机不抓住也太可惜了,他们自然也想到了乌药,一些卖旅游品的大店小铺都推出了乌药,并还用纸写上“天台乌药”的字样作宣传。我也是从那时开始认得了乌药。白里泛黄的乌药切片装在小塑料袋中,有些像西洋参片。一位卖过乌药的老板说,旅游节的确使乌药火了一把,可是过后就淡了下来。他还说,当时买的人可能都是奔着它是桃源遇仙神话中的仙药,真正懂得它的药理的人甚少。他说,你要也可拿几包回去,我说,这药很贵吧?他意味深长地笑笑说,说它贵就贵,说它便宜就便宜。他是从乡下老百姓那里收购来的,收价不高,山上很多。我有些弄不明白,乌药究竟是高贵还是低贱?它为什么没有像灵芝、七叶一枝花那样稀少?因为物以稀为贵,像乌药这样可以作柴禾一般生长在山涧草丛,真的就那么珍贵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