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贾氏认为:蟋蟀的栖息场所及生态环境,对虫质的优劣有举足轻重的作用。生于草土之中必懒,产于砖石之间必刚;背阴必娇,向阳必劣;以出于荒山僻地为佳。从外形来看,蟋蟀要具备“四像”:“钳像蜈蚣钳,嘴像狮子嘴,头像晴蜓头,腿像蚱蜢腿”(《观促织形像》)。从颜色来鉴别:大体为“白不如黑,黑不如赤,赤不如黄,黄不如青”(《蟋蟀论》)。以下为“五绝”:红头青项,翅金色者为一绝;麻头透顶、金翅白腿、头后相应者为二绝;白麻头透顶、青项毛子厚银翅者为三绝;紫头白露、青项浓厚、紫翅又带皱纹者为四绝;黑漆头金线或银额、青项带毛、黑金翅、白肚皮、白大腿脚者为五绝(《促织经·论色》)。贾氏列举了17种形状、65种颜色不同类型的蟋蟀,对其优劣作了详尽地阐述。
(二)蟋蟀决斗要做到知彼知已,讲究簧法
蟋蟀决斗虽有“小鬼跌金刚”以小克大之奇迹,但究属少数,基本上还是“比头比项比身材,若大分亳,懒不斗苍,好不斗异,弱不斗强,小不斗大,有病不斗寻常”。总之,斗蟋如斗兵,只有知已知彼,才能百战不殆。
斗蟋还得讲究簧法(即打草法)。因簧草得法,能激其斗态,乃至反败为胜,故贾氏总结为“三条簧法”:一云初对簧法:斗蟋之始,各启闸引草。先对其腰,后簧其牙。其口开时,左提右挈,待鸣声收翅之际,用草领至闸口,不让过闸激其斗性。二曰上风簧法:即第一回合斗胜之蟋。此际应用草时常调拨(不簧其牙),使之斗性常存。三为下风簧法:即第一回合斗败之蟋,此时更要激其斗志,用草先拂其头须顶背,次拂腿脚牙际,待其鼓翼鸣声,自壮其胆,再决雌雄。
(三)蟋蟀饲养既要注意节候,又要精心调理
蟋蟀“白露渐生,寒露渐绝”,畏冷惧寒。早秋、中秋,余暑未消,故养盆宜古不宜新(新盆燥热,虫易得病)。并置清凉湿润之处养之,切勿使斗;中秋之蟋,不可与三尾(雌蟋)共盆,恐其昼夜呼雌,有损斗性;晚秋之蟋,如人进入暮年,秋深生寒,宜换新盆放藏风温暖处,用生芝麻嚼碎和饭喂养;斗后之蟋,隔三五日方可复斗,如斗口经三四十口,应隔一周,调养其内不可与三尾“同房”;斗胜之蟋,用浮萍捣汁浴之,再用河水过净,并将童便、清水各半,使其饮之。此即贾氏的“三秋养法”与“斗胜养法”。
贾氏还阐述了蟋蟀病治疗和繁殖的方法。尤其是对交配习性的发现,更是道前人之所未道。其《促织三拗》云:“赢叫输不叫,一也;雌上雄背,二也;过蜑有力,三也。”过蜑,精囊肥大。其观察可谓细致入微。著名昆虫学史专家邹树文对此评价颇高:“这个对于蟋蟀交配习性的发现不论其是宋或明,其记述之早均可称述。(《中国昆虫学史》147页)。”
《促织经》不仅首次系统而科学地总结了有关蟋蟀遴选、决斗的饲养经验,为研究古代昆虫提供了翔实的史料,而且还开后世蟋蟀研究之先河。
明清以降,蟋蟀研究专著不断涌现。如明袁宏道的《促织志》、刘侗的《促织志》,清金文锦的《促织经》、石莲的《蟋蟀秘要》、朱翠庭的《蟋蟀谱》、朱从延纂辑、林德埃、庄乐耕重订的《蚟孙鉴》、秦偶曾的《功虫录》、方旭的《促织谱》、钱步曾的《百甘虫吟》,民国的《游戏大观》、李文翀的《蟋蟀谱》。1931年李石孙纂辑、徐元礼参校的《蟋蟀谱》12卷,描述蟋蟀种类多达117种,可谓集蟋蟀之大成。但上述专著大多以贾氏《保织经》为本增益而成。就是1987年上海科技出版社出版的《蟋蟀新谱》(关良、之骏编著),除部分章节外,其内容仍以贾氏《促织经》为基础。其影响之深,亦为贾氏始未料及的。
斗蟋,在历史上曾给劳动人民带来深重的灾难,但从现代观点看,养蟋与养马、养使鸽、钓鱼、种花一样,只要引导得法,也是一种培养人们观察践能力的很有意义的活动。它能美化生活,陶冶情操,还能使人增长有关昆虫生物学、昆虫行为学的科学知识。
另据报道:当前香港、澳门、日本等国际市场,蟋蟀贸易较为热门,一只战斗力强的蟋蟀售价高达上百美元。一般出口一只较好的蟋蟀,可换回一头肥猪的外汇。笔者由此联想起能否发掘蟋蟀资源,捕捉训练优质蟋蟀,恢复古养盆传统工艺的生产以出口创汇。使贾似道这部关于蟋蟀研究的世界第一部昆虫学专著《促织经》,古为今用,服务当前,重新发挥它历史与现实所应有的价值!
注释:
①、《天台松溪贾氏宗谱》误贾似道为幼子,据新出土的《宋贾涉墓志铭》,应为次子。详见台州文管会编《台州墓志集录》。
②、明·宋濂《题恩断江端元叟手迹后》,载《宋文宪公全集·卷29·芝园续集》。
③、笔者按:此书集萃古代用兵“以寡胜多”之战例,如赤壁、淝水之战等。盖贾氏自夸援鄂之功。见宋周密《癸辛杂识》。
④、贾似道:《促织论》,载《促织经》卷上。
⑤、⑥、⑦、《促织经》卷上《论赋》。
⑧、张泉鑫:《斗蟋史话》,载1989年《农业考古》第一期,270页。